李默悅第三次見到顧歡的時候，她又一次刷新了他建立起來的認知。

如果第一次見面他覺得顧歡蹦蹦跳跳的簡直是個兔子，第二次見面覺得她敏感又帶刺像只刺猬，那麽第三次見面，她就是只鴕鳥了。

顧歡則是正在領悟“口舌之快”和“言傳身教”的深奧真諦。

她的樂趣有三個，做甜點、推微博、調戲宋清之，但是今天才發現把調戲宋清之當做自己的樂趣之一是多麽危險的事，很有可能自己就突然“被樂趣”了。

動了動手臂，胸前好像還有殘留著的溫度，她坐在宋清之旁邊，不時投過去一個狀似“譴責”實則在宋清之眼裏十分勾人的眼神，然後終於被忍無可忍的宋清之按在胸前□□起她的腦袋。

李默悅率先進來，迎面看到坐在正對門那一桌的顧歡時，就是這幅場景。正值顧歡從宋清之懷裏掙脫著擡起頭，瞪著雙眼順了順自己的頭發，然後再瞄到周圍服務生的打趣表情又把腦袋埋進了宋清之胸前，片刻才又擡起頭。

李默悅覺得自己的胸膛有炙熱的溫柔，左邊的胸膛有笨咚笨咚的小怪獸擂著鼓，卻在宋清之淡淡飄向門外的眼神中歸於平靜。

“兔子，晚上好啊。”衛巍大大咧咧地跟著走進去，無視顧歡此刻紅著的臉，瞇著眼笑道。顧歡揮揮手，正要起身，就被宋清之拉下，繼續穩坐他身邊。

“不用這麽客氣。”顧歡也不惱，在衛巍戲謔的表情下，大大方方地跟“522”宿舍的三個人打了個招呼。

耿星哲早已安靜的坐在了一邊最靠裏的座位，衛巍拉開凳子，方形的桌子兩邊，雖然寬敞，可是他也沒有坐到宋清之那一邊的意思。而李默悅坐在耿星哲和衛巍中間，正對著顧歡。

“怎麽又來小酒館。”衛巍挑眉看向宋清之，“小酒館”是距離學校正門最近的一家酒店，雖然菜類齊全品種多，但是也耐不住宿舍四人輪番來這裏“開葷”。

宋清之拿著菜單，在某一處勾了一下，隨即動了動靠近顧歡一側的手臂：“她沒來過，我請。”

“好嘞，您大佬。”衛巍拿起桌上的大瓶果汁，倒入自己的被子，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又拿著杯子放在嘴邊，看向低頭點菜的宋清之，嘴角染上莫名的笑意。

李默悅接過他放下的果汁，倒了半杯，又伸手拿過對面兩個空空的杯子，正要伸手向耿星哲面前，卻被耿星哲拿著杯子向旁一移的動作打斷：“我不喝果汁。”

所以你不用特地給我倒。

宋清之偶爾擡起的眼神幽幽暗暗。李默悅很快將其他兩個杯子倒入半杯果汁。

顧歡笑著看他，道了聲謝。溫柔的李默悅，也難怪這麽輕易把衛巍給收了。

衛巍：？？？

他正要把杯子遞還回去，就聽到動筆在菜單上琢磨的宋清之輕聲道：“今天你很不一樣。”

空中的杯子僵了一下，又穩穩的放在宋清之面前：“當然，有人請客嘛。”而後拿起另外一杯，穩當地放在顧歡面前，還附贈了一個淺浮著笑意的表情。

“我可不是什麽都請的。”他手中的鉛筆轉了一圈，意有所指，李默悅卻輕笑著，也不看他，只補了一句：“我們項目課題還沒結。蓋棺定論太早。”

耿星哲看了一眼兩個面對面坐著，表情都非常“漂亮”的男人，放下手中的手機，擡頭看向宋清之，打斷道：“那酒你請嗎？”

“項目想法對，後面沒什麽擔心的。但是有的項目就不一樣了，早早停手也是應該的。”宋清之看了一眼正坐在身旁，一手拿著果汁停在嘴邊，一手抓住手機手指上下滑動刷微博的顧歡。他把鉛筆放入菜單中間，合上菜單，遞給對面的耿星哲：“請，你點。”

李默悅低著頭，不知在想什麽。意外地，衛巍難得不出聲，看著宋清之又時不時看一眼李默悅，臉上的笑意不減。

耿星哲接過菜單，正要打開，衛巍一個探身，手就越過李默悅抓住耿星哲手裏的菜單，拿到自己面前：“我知道你喝什麽。兔子要喝什麽？”

顧歡被突然點名，擡起頭，衛巍笑著仿佛很滿意她對“兔子”這個稱呼的適應能力。

“她喝不了。”宋清之看著衛巍，這人半天沒說話，他就感覺他在蓄力等著搞事，喝酒？怕是顧歡喝完酒就要把他給喝掉了。

他甚至根據對衛巍的了解，完全可以懷疑耿星哲要喝酒的提議，就是這家夥又攛掇了什麽。

衛巍這一次是確實冤枉。

“我其實還好。”顧歡狡辯道，眼底閃過一抹什麽。喝酒？喝酒好呀，喝完可以對清之仗著醉了為所欲為，而且他還不舍得說她。她忍不住咬了咬果汁杯的杯沿，小心思仿佛都要忍不住從唇畔溜出來。

“我也喝酒。”李默悅看著她咬著杯壁偷笑的表情，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。是自己接觸的女孩子太少了嗎，還是宋清之眼神刁鉆，怎麽就帶回來了這麽一個女孩子呢。

衛巍仿佛沒有聽見宋清之的話，但是他還是在酒品猶豫了很久，給兔子勾了一個酒精度友好的菠蘿啤。畢竟對於大三老油條的他來說，聚餐遇到的女孩子都還挺能喝，大概就是女漢那種類型了。比如宋清之口中一直追他的某學姐，衛巍抖了抖雞皮疙瘩。

宋清之靠近顧歡，手臂自然地搭在顧歡身後的座椅靠背上：“還好，哪裏還好？”他的呼吸熱熱的，顧歡拿著手機的手晃了晃，椰汁有香香的味道，香精，椰汁，香精，椰汁……

“嗯？”他的頭又向她湊近了一些，鼻尖就要碰上她的臉頰，她擡眼看了一下對面並沒有看向她們的三個人，又垂下眼睛，裝作著鎮定，語氣淡淡的說：“哪裏都還好。”

微博點進Fine的界面，關註，OK！

身邊的人沒了動靜，她卻感覺有灼熱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逡巡，然後停在一個“不合適”的位置。她動了動上身，旁邊的人還是沒有動作也沒有移開眼神，她的臉慢慢泛起了紅色，嘟囔道：“幹什麽啊……”

不小的壓力終於撤離，宋清之不忘擡眼望了對面的人一眼：“嗯，是還好。”顧歡簡直對這個人無語，他是報了撩妹培訓班嗎，怎麽這麽不害羞的啊。

她坐正身體，衛巍已經擡手招來服務員，把菜單遞了過去。

“我覺得寢室分配還真的挺驚喜的。”衛巍又低聲跟服務員說了些什麽，聽到顧歡的話轉過身，一臉興趣盎然：“哦？分到男孩子了嗎？”

顧歡對他的滿嘴跑火車，現在算是小有了解。

“就之前感官世界，OKB戰隊的首發妹子。”顧歡手裏還是之前的微博界面，Fine的微博頭像是一只很可愛的薩摩耶。

“Fine？”衛巍顯然還是有著片刻的驚訝，喜歡電競的人很少會沒聽過這個名字，而他認識的男孩子裏很少會有人一點都沒了解過電競。

宋清之表情淡淡，沒什麽反應，倒像是早就知道。對他這個早年沈迷網游，後來被顧安成功拉入粉電競坑的人，第一眼見到方妍的時候，怕是就已經能認出她來。

顧歡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沒想到妹子是超可愛的那種。”

衛巍的表情有些精彩，忍不住瞪著眼看著耿星哲。

“我沒有藥，治不了你。”耿星哲表情閑適自然。他抓著杯子的手，略微泛白的指節卻暴露在宋清之眼中。他擡眼，似乎能聽到對面深吸一口氣的聲音。輕笑。

“你女神啊。哥，女神！就在兔子家寢室啊哥！”顧歡揉了揉眉心，像極了疲憊時宋清之的動作和神情。李默悅本來坐在耿星哲與衛巍兩人之間，此刻感覺飽受折磨。

從衛巍的嘴巴到他的臉頰，突如其來的“水花”。

這個智障。

一個人迎面捂住了衛巍正激動的臉，然後另一只手順帶著用力把這人向前傾斜的身子，按著坐了下去。另一個人則是微微起身，面帶歉意地朝周圍點了點頭，順帶還用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，一臉遺憾的表情。

顧歡看著李默悅和宋清之，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
她還不知道，這兩個人這麽默契呢。真的是坐實了衛巍的“小智障”頭銜。

“啊，是啊，女神啊，也沒怎麽。”耿星哲也微微勾起唇角，隱隱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。

呦呵，小虎牙。

衛巍坐在座位上，哀怨地看了眼配合默契的兩個人，然後看著耿星哲仿佛萬分委屈：“你每天晚上在床上可不是這麽說的。”

有服務生端著托盤走近，正要將盤子放到桌上，聽到這一句，手中的盤子很明顯的在眾人面前抖了一下。

玉米烙。

耿星哲沒有理這個十天九天不靠譜的家夥，只看著服務生補充：“主食和點的酒可以上。”一臉正氣的表情，讓心裏唏噓的服務生小哥堅定地相信，即使剛剛那話是對著面前這個人說的，那麽這個人也一定是正常且無辜的。

“真的，兔子，我跟你說……”耿星哲伸出手臂，放到衛巍脖頸前，然後又往後一攬，衛巍被“乖巧”地固定在自己的座椅上。

“說什麽說，她吃東西呢，沒空聽你說。”

顧歡剛夾了一塊玉米烙，剛咬了一口，聽到這兒擡起頭：“啊，有空有空，你說。”方妍是耿星哲女神？她怎麽就這麽好奇呢。

心癢癢的。好好奇呀。

耿星哲警告地一眼飄向衛巍，後者難得接收到來自耿星哲的這類眼神，瞬間乖乖巧巧。

“Fine是我之前很喜歡的一位電競選手。”他的言辭很尊重，甚至是有老粉的敬愛在裏面。如果Fine現在的粉絲都能像他這樣的客觀，今天方妍提起離開戰隊，會不會就不那麽傷心了呢。

顧歡想到剛剛在微博上看到的幾條關於Fine的新聞，便也不再追問下去，有耿星哲這樣的理智粉很好呀。她總也會慢慢好起來的。

菜品陸續上桌，耿星哲催了兩次的酒終於被服務生想起並上桌。

白酒、啤酒，甚至，友好的菠蘿啤。

他習慣性地向啤酒伸手，頓了頓卻又轉向白酒的方向。在衛巍略微驚訝的表情中，倒了滿杯。

歡迎你來，Fine，我離你這麽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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